经济一旦进入“下行”通道,从历史经验来看,除非采取强有力的刺激政策或形成新增长点,否则很难短期扭转。当下的中国经济可以用复杂和困难来概括。
可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少
“复杂”首先表现在,“三驾马车”走向不一致。投资增长与去年大致相当,出口今年前四个月增速明显较去年同期高,但消费同比增长较去年低。
其次,CPI与PPI往不同方向走。CPI是2%以上的正增长,PPI则越负越多,说明生活品价格总体往上,工业品价格持续下跌。
第三,工业用电量与工业增加值和GDP增长不同步。工业用电量增速明显低于工业增加值增速。
第四,货币信贷投放与GDP增长不同步。根据以往经验,只要我们增加货币信贷投放,经济增长就很明显。现在则面临“流动性陷阱”,刺激政策效果明显弱了。
第五,政府收入增长与部分老百姓真实收入增长不同步。政府财收还有所增长,但部分老百姓的真实收入增长较低。
第六,环境改善与GDP增长不一致。空气污染、水污染、土壤污染等环境问题日趋严重,像北京最近半年就有近三分之二的雾霾天气。
“困难”则表现在面临诸多的两难选择,可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少。
第一,高房价已触及老百姓的承受底线。现处于涨不得、跌不得的两难之中,需要高超的宏观调控艺术维持平衡。
第二,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在累积。多年来,很多地方政府追求高速发展,进行大建设、大投资、大融资,所投很多项目还款期已到,但回报期没到,造成巨大的收支缺口压力。原来是不断卖地来平衡缺口,但现在地少了,遇到瓶颈了。还有“借新还旧”,把风险推给未来,很多地区对企业强行今年征明年的税。
第三,部分行业产能严重过剩。不仅是传统制造业,而且一些新兴产业也产能过剩。经济保持10%左右高速度增长时,很多行业和企业设计了当时最高的产能,但现在中国经济转向中速增长阶段,意味着很多行业的部分产能永久地过剩了。淘汰落后产能意味着很多企业可能要淘汰,否则就造成巨大的资源浪费。
第四,环境保护与经济增长存在矛盾。现在治理环境必须付出巨大代价:必须将经济增速降下来,这样地方政府财收空间、产业发展空间和就业岗位都会降下来。现在面临的是“要命,还是要GDP”的选择。
第五,金融机构风险加大。近期银行“钱荒”由多方面原因造成:美联储收缩流动性,美元升值,国内热钱流出;5月份以来出口大幅下滑,外汇占款减少;最近几个月财政存款上缴较多;银监会、外汇管理局加强了债券市场、外汇市场的监管,有些资金流动不像以前那么方便;银行短债长投,期限错配,拉长杠杆,追求暴利,造成了资金错位;央行加强货币总量的控制,主要是激活资金存量,不再轻易释放流动性。钱到哪里去了?主要到房地产、地方投融资平台那里去了。
中国式“经济危机”三段论
现在可以说,中国式经济危机的第一阶段特征已经显现。随着美元升值,国内热钱大量流出,金融机构资金链紧张,拆借利率大幅上升,“钱荒”出现,同时黄金大跌、股市大跌等。
第二个阶段怎么传导下去?随着央行优化资金投向和银行优化资产负债结构,会牵扯到票据市场、信托、理财产品等,可能导致部分信托、理财产品出现不能到期兑付的情况。许多信托项目都是房地产和矿产。资金兑付压力会导致一些项目低价变卖或抵押融资,房价就可能松动,于是进入第三阶段,房价下调会导致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和金融机构风险进一步加大。
现在处于第一个阶段向第二个阶段过渡的关键节点上。现在挤泡沫,意味着一部分的金融机构可能破产,相当于一个人的手患了恶疾,为了保命要断臂,把刀举起来了,结果还没怎么砍,银行嗷嗷叫,说大家都是一起的,再往前走一步。现在处于这么一个阶段是否会向第二阶段演化,关键看央行是否持续释放流动性力保泡沫不破。
未来两三年可能有三种局面
未来两三年中国经济形势演化存在几种可能性,关键看我们是主动挤泡沫,还是被动面对泡沫破灭。不管怎么说,未来两三年将必须面临经济增速的下滑及其带来的各种冲击,以此换来经济的真正调整。
第一种可能性就是下半年爆发经济危机,泡沫破灭,经济大幅下滑,明后两年低幅振荡,2015年逐步走出徘徊,经济增速到6%以下。
第二种可能性是不惜一切代价维护经济的稳定性,保持7%左右的不高不低的增长,但是泡沫还在那里,矛盾还在累积。两三年之后,形成经济堰塞湖,那时候决堤可能不仅是在经济领域。
第三种可能性是比较理想的情况,扎根针把泡沫慢慢吸出来,然后培育新的增长点,实现软着陆,但要做到这点很不容易,决策层要有高超的宏观调控能力,平衡各方。
从长期来看,我坚持总体乐观。经过这一轮经济调整后,两三年后中国将迎来若干年的中速增长。理由有:
一是结构生产力还将大释放。结构生产力也就是工业化、城镇化、区域经济一体化过程中所释放的生产力。中国的工业化和城镇化正处于中期阶段,相当于一个人的年龄正处于三四十岁,年富力强,还可以经得起一次大调整。
二是制度变革生产力还将大释放。西方国家的制度很成熟了,改善空间相对较小,而我们的制度不成熟,还可以通过改革和创新释放巨大的制度变革生产力。
第三,要素升级的生产力还将大释放。要素升级包括技术进步、人力资本增加和信息化等。这些变化不会因经济调整而中断。
企业该怎么办?
第一,培育新的意识。包括创新意识、诚信意识、危机意识等。这方面要向美国、日本、以色列等国家学习。在当前形势下,企业最需要有危机意识和“底线思维”,把最坏的情况想好。
第二,定位是第一生产力,定位搞好了,细节做好才有效果。首先明确目标客户及其核心需求;接着明确盈利模式定位、营销渠道等。
第三,制定新的战略。首先强调降低成本战略。企业只有降低成本,才能延长生存时间;二是谨慎投资战略。只有当经济形势逐步走出低谷,改革和技术革命取得进步,新的增长点逐步形成之后,投资就可以放开一点;三善于抓住新机遇进行反击。
第四,开发新的产品或服务,要按照消费结构升级、绿色低碳、政府政策鼓励三个方向进行选择。未来消费结构升级的方向是“学、乐、康、安、美”。具有发展潜力的行业有节能环保、生态产业、海洋产业、信息产业、绿色制造业、大文化产业、大健康产业、生产性服务业、现代农业、与新城镇化有关的产业等。
第五,开拓新的市场。全球经济格局正在发生“东升西降”的大变化,国内许多中西部省市现在发展很快。因此要关注新兴国家、中西部地区和部分农村等新市场。
第六,培育新的要素和建立新的组织制度。市场低迷情况下,企业可将技术、人才、信息等高级要素先储备起来,待扩展时用得上。可通过组织的网络化、扁平化,来降低企业内部成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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